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于1979年根据动物实验和临床实践经验药物对胎儿的不良影响,将药物分为A、B、C、D、X五类,并为孕期开处方提供了明确的指导方针。了解常用药物和处方药物的安全性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不良后果。
A类:充分严格的对照实验,对孕早期孕妇的研究未显示对胎儿有不良影响,危险性极小;
B类:在动物实验中未见对胎儿的危害,但在人类妊娠用药的安全性方面缺乏对照研究;
C类:在动物实验中,对胎畜有不良影响(致畸、使胚胎致死或其他)。临床研究无充分严格对照实验,药物仅在权衡利弊,对胎儿的利大于弊,风险可接受时使用;
D类:临床研究有明确证据显示对胎儿有不良反应,只在对孕妇利大于弊时使用(如生命垂危或疾病严重而无法应用相应较安全的药物或药物无效);
X类:动物实验和临床研究已证实有致畸性,禁用于已妊娠或将妊娠的妇女。
此分类虽简单易行,但由于该分类系统过于简单,并不能反映出有效的可用信息,未能有效地显示在孕期、哺乳期及潜在备孕期的用药风险,常令医疗决策者感到困惑,且会错误用药。FDA希望孕期、哺乳期女性及相关医务人员能够更加及时、有效地获取最新的药品信息,以指导孕期处方决策。
为实现这一目的,FDA制定了新的孕期、哺乳期用药规则(Pregnancy and Lactation Labeling Rule,PLLR),于2015年6月30日正式生效。新规则要求药品生产商需在药品说明书中提供孕期、哺乳期妇女的药物风险及获益的详细相关信息。修订后的说明书将会改变原有的诊疗状况,医生能获得及时更新且归纳总结过的孕期、哺乳期相关药物信息。但新规则并不覆盖非处方药物(over thecounter,OTC),OTC的孕期、哺乳期用药指导暂不会改变。
鉴于FDA对孕妇安全用药的转变,本文在介绍局部药物和材料的安全性上会列出相关药物的FDA分类,同时附上药品说明书。值得注意的是,很多药品说明书对于孕妇和哺乳期用药的提示过于简单,往往是孕妇及哺乳期妇女用药的安全性尚未肯定等不明确的表达。我们检索了孕妇用药的文献,综合FDA分类、药品说明书、文献结论给出目前的推荐意见。
2015年,Jiang等学者进行了一项针对 468名患有牙周病的处于孕早期孕妇的随机对照临床试验。所有被诊断患有牙周病的孕妇将随机被分配到干预组或对照组。干预组的孕妇在整个孕期获得非酒精抗菌漱口水和口腔健康教育。对照组的孕妇获得一包牙刷和牙膏及口腔卫生教育。跟踪观察到产后42天,孕妇使用漱口水干预可改善其口腔健康状况,降低牙周病的严重程度以及早产和低出生体重儿的发生率,是一个控制孕期牙周炎简单、经济安全的解决方案。
西吡氯铵含漱液的主要成分为氯化十六烷基吡啶。西吡氯铵为阳离子季铵化合物,作为表面活性剂,主要通过降低表面张力而抑制和杀灭细菌。体外试验结果表明,本药对多种口腔致病和非致病菌有抑制和杀灭作用。含漱后可减少或抑制牙菌斑形成,具有保持口腔清洁、清除口腔异味的作用。
孕妇和哺乳期妇女禁用西吡氯铵含片,孕妇可用0.1%西氯铵漱口液。
氯己定为双胍类阳离子表面活性剂,具有较强的抑菌、杀菌作用。通过吸附于细菌细胞膜的渗透屏障,使细胞内容物漏出而发挥抗菌作用。其低浓度有抑菌作用,高浓度则有杀菌作用。对某些葡萄球菌、变异链球菌、唾液链球菌、白色念珠菌、大肠埃希菌和厌氧丙酸菌高度敏感,对嗜血链球菌中度敏感,对变形杆菌属、假单胞菌属、克雷伯菌属和某些革兰氏阴性球菌(如韦永球菌属)低度敏感。其中,对革兰氏阳性菌和革兰氏阴性菌的抗菌作用比苯扎溴铵等强。但本药不可杀灭细菌芽孢和结核杆菌,也不可灭活乙型肝炎病毒。
美国FDA对0.02%氯已定口液的妊娠安全性分级为C类。建议临床上仅在必要时再使用。
注意:漱口液作为常用口腔清洁措施(有效刷牙、使用牙线)的有效补充,不可过于夸大漱口液的效果,妊娠前3个月使用医用漱口液请遵医嘱。
木糖醇是一种天然的甜味剂,不会被产酸菌发酵,添加到口香糖、糖果、牙膏和可咀嚼氟化物片中,可以预防或限制牙齿脱矿,促进牙齿再矿化,从而减少龋病的发生。2006年,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在龋病诊断和管理的共识发展会议上确定含木糖醇的产品是一种有效的龋病预防剂。2000年,Isokangasp等学者的研究显示,母亲每天咀含有木糖醇的口香糖 2~3次,可显著减少母婴变异链球菌传播。但应注意的是,木糖醇虽然可作为其他抗龋治疗的有效辅助,但不应替代刷牙或氟化物等明确的防龋措施。
碘酊是口腔科常用的皮肤消毒剂,碘酊以乙醇为溶媒,成分主要有碘、碘化钾、乙醇纯化水。国内的产品说明书关于孕妇及哺乳期妇女的应用未明确,提示遵医嘱。但应注意的是,碘酊中的碘化钾可能会导致胎儿和新生儿甲状腺功能减退和甲状腺肿,临床上孕妇慎用。
碘伏也是碘制剂,以水为溶媒,对皮肤、黏膜伤口没有刺激性。国内的产品说明书关于孕妇及哺乳期妇女的应用未明确,提示遵医嘱。目前普遍认为碘伏用于孕妇皮肤黏膜消毒是安全的。
乙醇本身是一种致畸剂,孕期饮酒,特别是在妊娠后的前2个月,与胎儿和新生儿的重大风险相关。孕期大量饮酒与一系列缺陷有关,统称为胎儿酒精综合征。即使适度饮酒也可能与婴儿的自然流产、发育及行为障碍有关。虽然孕妇应避免饮酒,但用于局部皮肤黏膜消毒量的酒精对孕妇来说是安全的。
每亳升聚维酮碘溶液含主要成分聚维酮碘0.01 g。辅料为:碘酸钾、碘化钾、纯化水研究均表明,孕妇分娩前会阴局部使用聚维酮碘消毒,母体和胎儿都吸收了大量的碘,一些新生儿还出现短暂的甲状腺功能减退。
鉴于碘化钾的可能危害,建议孕妇慎用聚维酮碘溶液消毒。
碘甘油的主要成分是碘,辅料为碘化钾、甘油。加入碘化钾是为了增加碘的溶解度。孕妇使用碘化钾的主要顾虑是碘化钾可能会影响胎儿甲状腺,碘化物很容易通过胎盘到达胎儿。如果长期使用或临近分娩,碘化物可能会导致胎儿和新生儿甲状腺功能减退和甲状腺肿。
2021年,日本学者Hamada的研究显示,81名哺乳期妇女患有Graves病(GD),服用碘化钾治疗甲状腺功能亢进症,100名婴儿中88名婴儿血液促甲状腺激素(TSH)水平正常12名婴儿出现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其中,3名患儿在母亲停用碘化钾后或停止母乳喂养后TSH水平恢复正常,7名患儿在母亲继续服用碘化钾并继续母乳喂养下TSH也恢复正常,2名患儿无法随访。结论:在日本,对哺乳期GD妇女进行无机碘治疗对大多数婴儿的甲状腺功能无影响,约10%的婴儿有轻度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症,但所有随访婴儿在持续或停止碘暴露后,血液 TSH水平正常。
《孕妇和哺乳期妇女用药指南》(Drugs inPregnancyand Lactation)中给出的建议是碘化钾作为一种止咳药,已明确证实其在第二孕程和第三孕程使用有风险。哺乳期用药文献不多,可能是安全的。碘化钾的FDA分类是D类,虽然中文说明书上显示碘甘油孕妇局部使用安全性尚不明确,结合文献、指南及 FDA分类,临床上孕妇慎用。
盐酸米诺环素软膏常用于牙周炎患者牙周袋的消炎。说明书提示,其对孕妇及哺乳期妇女用药的安全性尚未肯定。因此,必须断定其治疗的有益性超过危险性时才可用药。米诺环素是四环素类药物,孕妇是禁用四环素的。盐酸米诺环素软膏临床上孕妇慎用。
阿昔洛韦为嘌呤核苷类抗病毒药。其作用机制是干扰病毒DNA多聚酶而抑制病毒复制,对单纯疱疹病毒、水痘带状疱疹病毒、巨细胞病毒等具抑制作用。
阿昔洛韦FDA分类为B类。目前尚未发现孕期使用阿昔洛韦对胎儿或新生儿产生不良影响。对于危及生命的播散性单纯疱疹病毒(herpessimplexvirus,HSV)感染,阿昔洛韦静脉治疗可降低感染产妇、胎儿和婴儿死亡率。口服阿昔洛韦治疗原发性生殖器HSV感染也可以预防不良胎儿结局,如早产、宫内生长受限(IUGR)和新生儿HSV感染。而国产阿昔洛韦软膏药品说明书显示孕妇、哺乳期妇女慎用。
综合文献和 FDA 分类,我们推如下:口腔黏膜局部用药影响相对较小,孕妇和哺乳期妇女如出现口腔疱疹局部应用阿昔洛韦软膏是安全的。
说明书显示,动物实验表明,更昔洛韦口服和静脉给药有致畸和生殖毒性,故孕妇应权衡利弊后再决定是否用药。哺乳期妇女慎用,在使用本品之前,应咨询医生。
本文摘编自由万阔主编、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孕期口腔保健与治疗一书》。该书详细介绍了孕期口腔生理变化、口腔疾病的特点及孕期口腔疾病的危害,孕期口腔疾病诊疗的相关问题,围产期口腔护理工作,孕期口腔疾病预防与诊疗的研究现状与协和模式,孕期口腔疾病预防和诊疗的现状等内容,同时结合万阔教授团队多年来接诊的临床病例治疗过程和经验总结,相信会给临床医师提供很好的指导与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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